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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时间:2019-11-04 18:26  作者:木桃夭夭  热度:
      

      白家的乾坤剑、武当的太乙剑和少林的七十二绝技,并称武林三绝,享有赫赫声名。白家、武当、少林在武林人士心中就似三座大山,无人撼动,也无法撼动。

      与太乙剑、七十二绝技相比,白家的乾坤剑是祖传绝技。祖训云:一脉单传,只传长子,传男不传女。故乾坤剑在江湖中显得神秘,多少人慕名前去拜访、挑战。白家人并不藏技,展示出来,却无人能看懂。后世人问起他们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:“惭愧、惭愧。”

      白家大院里,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,手持树枝练剑。冬天寒风刺骨,但他单衣已被汗水湿透。一旁矗立着锦衣中年人,中年人天庭饱满,双目精光闪烁,剑眉微翘,棱角分明,想必年轻时也是翩翩美少年。但时光最无情,如今脸上已有皱纹,虽淡,却掩盖不了眼里的沧桑。负手而立,一股磅礴的气势自然而然散发出来,嘴角轻抿,不怒自威。

      他是白家家主,乾坤剑传人,驰骋江湖数十年,与当今武林泰山北斗,武当子虚真人、少林觉悟禅师齐名的白铁胆。他十五岁开始闯荡江湖,连斩湘西四鬼、天山八魁,一时传为江湖佳话;十八岁与青松道人一战,只输半招;二十一岁战败风极一时的快刀王王兴河,废掉他双手;三十岁挑战觉悟禅师,与其战成平手,成就一世功名。

      舞剑的少年是他儿子,他的独子,也是他唯一的徒弟,现在他正把那套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剑法传授给儿子。“长春,听着。”他的声音无时无刻不透着威严。白长春停下手里的动作,毕恭毕敬站在那里,细听父亲的下文。

      “乾坤剑,是白家家传剑法,我已将基本动作教于你,现在我给你讲讲乾坤剑的境界。乾坤剑是以人内力引天地之威,剑化乾坤,一剑激发潜能,能撼天地。”白铁胆顿了顿,接着说,“前面所说,皆为剑谱所言,而乾坤剑真正含义是激发潜能,运用身体每一出机能,发出最强一击。因此,剑法的好坏是以你内力的浅厚,身体机能运用多少而定义。乾坤剑分八层,每一层攻击力度成倍叠加,若练到八层足以站在武林的巅峰,俯视群雄。”白铁胆的语气充斥着前无古人的霸气,这是一种已站在武林巅峰而发出的气势。

      “爹爹,已练成几层?”白长春睁大天真无邪的眼睛。

      “八层。”白铁胆虽说得平淡,但已在白长春心里激起层层漪沦。

      “我也会像爹爹一样,练到第八层。”白长春可爱稚嫩的小脸上,露出坚定的神色。有梦想就有希望。

      白铁胆会心一笑,宠溺地拍拍儿子的脑袋:“有志气,爹相信你不假时日,定会超过爹。”

      坚定的信念,美好的憧憬,白长春拾起地上的树枝,继续挥汗苦练。理想需要努力才能实现,他已将他的父亲作为目标,注定少了童年的快乐,不,他的童年也快乐,人志各不同,兴趣也就不同。白家的后人,注定不可能拥有普通小孩那么无忧无虑的童年,他需要极早成熟,极早蜕变,既然如此,就把蜕变当做一种乐趣吧。

      时光飞逝,若白马过隙。10年了,白家大院依旧如昔,朱门砖墙,也只是稍稍陈旧了一些。少年变成青年,英俊的脸褪去了那份稚嫩,显露出成熟稳重。树枝已变成了剑,他依旧舞着,10年的时间,他的身法更加飘逸,气息更加绵长。

      白铁胆愈显得老了,已不复往日的挺拔,脸上皱纹也日益增多,无情的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,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,摄人的目光表明,他的武功也在精进。

      “不错,你已练至八层。”白铁胆的眼里满是喜意,儿子的成就是他的幸福,“只用了十年,就到顶峰,可谓天之骄子。”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,只因,他花了25年才到八层;他的父亲,白长春的祖父,花费了近40年。白长春当的起天之骄子一称。

      10年了,江湖里发生了许多事,其中最大的一件,是诞生了一位狂傲的剑客。他的出现没有开始,没有过程,他像雨后春笋破土而出。他的出现令江湖陷入一场浩劫,他的狂傲向江湖人发出挑战,他的剑伸向江湖每一个地方。江湖人对他恨之入骨,称他为江湖狂人。

     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,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剑法,他的一切都像蒙上一层纱,神秘,可怕。

      他的剑法被江湖人称为“游龙”,因为他每次出剑总伴随龙吟,和一条剑气凝成的巨龙。许多人接受他的挑战,但没有人接下他一剑。他的剑气势磅礴,如游龙升天,所到之处,势如破竹,无人能敌。他凶狠手辣,出招绝不留情面,挡不下他的剑,只有死。江湖百事佬王伯说:“他的剑已无限接近传说中的化境,多少年未见过这等高手。”多少年有多久,没有人知道,也许一百年,也许两百年,如今他作为江湖第一人到来,江湖人朝不保夕啊。

      幽静的木制小阁里,冷香冉冉升起,白铁胆父子相对而坐。白长春手里握着一封信,信纸普通,但白长春却将它紧紧攥着,仿佛它是吃人的妖魔,是害人的脏物。

      “他下了挑战书?”白铁胆问,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,一如既往地透着威严。

      “是,他言明明日午时,天山之巅一战。”白长春的声音透着一丝惶恐。“先后已有一百多人丧生在他剑下,爹,你还是别去了。”

      “不去?”白铁胆静静思索,空气里洋溢着肃穆,“不行。”寂静被打破,白铁胆沉声,“我既身在江湖,就得负起责任,他既下战书,我又怎能不战而退,徒惹江湖好汉笑话?”

      “可是。”白长春心下焦急。

      “没有可是。”白铁胆打断他的话,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,“我们是武人,就应该有武者的精神,不敌而退是可耻的。你要记住,我们只能进不能退。”

      两人沉默了很久,漫长的沉默仿佛经历了亘古,静,阁楼安静的像没有生命的存在。对于剑客,良好的耐心是至关重要的,如果这是一场比试,谁先沉不住气,谁就败了。在战场上,在敌人面前,败的结局只有死,或者比死更痛苦的活着,就像被斩掉双手的王兴河,他现在已是废人,生死不明。废人自然无人关心,江湖就是这般残酷。

      终于,白长春沉不住气了,毕竟短暂的岁月使他的性格还比较浮躁,平稳的性格需要漫长的岁月来磨砺。

      “佛山,连环十八斩,张星敌死在他一剑之下。”白长春说。张星敌是个老江湖,他崛起的岁月比白铁胆还要漫长,但他的武功不如白铁胆。虽说比不上,但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,连环十八斩,一斩接一斩,一斩胜一斩,最后一斩,更是破而后立,至死地而后生,天下能挡住这一击的人,不多。

      但他死在江湖狂人剑下,仅仅一剑。纵横江湖数十载的人物,含恨而死,没有人嘲笑他,没有人鄙夷他,因为,没有人敢保证挡住江湖狂人一剑。

      白铁胆沉重地点点头。说起来,张星敌还是他的故交。两人数十年前交过一次手,那次他尝到连环十八斩的厉害,虽然他最后完胜,但连环十八斩的威名他不得不承认。

      “苏州,铁剑门,门主,张旭,也死在他剑下。”

      白铁胆依旧无言,点头。张旭这人他也知道,一把铁剑横闯长江南北,鲜遇敌手,被江湖人冠以铁剑王的称号,更是在他50岁那年,自立门户,创立铁剑门。铁剑门虽是新生,根基尚薄,但也无人敢惹,只因有张旭坐镇。张旭的武功比之张星敌更胜一筹。

      白长春神情激动:“爹,他们也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,却无一都挡不住那江湖狂人一剑。爹,只是一剑,这绝不是那狂人的全部手段,您想想,您胜的几率有多大?”说到最后,他几近声嘶力竭,他绝不让父亲前去逞强,不会让父亲犯这种错误。有些错误犯过,还有机会改,而有的错误犯了,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      白铁胆脸上不起波澜,但双眸间闪过一丝淡淡的疼痛。白长春没有看见,仍自顾自言:“爹,不要去,绝对不要去。”

      任凭白长春如何劝说,白铁胆只是摇头,他是铁了心要去。他有他的苦衷,只是他不愿向儿子说。谁都不愿意去死,他也不例外,只是一入江湖身不由己,他担负起的责任不仅是他自己,还有儿子、妻子,乃至整个家族。他的担子很重很重,他无数次想卸下,忍住了。担子里装的是他的一切,他生命的一切。

      “我去。”白长春轻吐这两个重如泰山的字。他要代他父亲去迎接修罗的洗礼。修罗,地狱,江湖狂人的剑又何尝不是地狱。

      啪,一个响亮的耳光在阁楼里回荡,白长春捂着左脸,一脸质疑地看着白铁胆。他真不敢相信父亲会如此干净利落地甩他一巴掌。委屈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,一倾而下。

      扬起的手微微颤抖,白铁胆心痛如绞,眼中悲痛之色弥漫,“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浑话。”说罢,踌躇片刻,连拍三掌。

      紫裳小厮推门而入,掌着茶盏,款款而至。

      白铁胆亲手掌过茶盏,递至白长春面前,柔声道:“喝点茶吧。其实我不让你去是有原因的,你愿听我解释吗?”

      白长春赌着气,一口将茶水一股脑倒入胃中,沉闷地坐在椅上,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

      白铁胆笑了笑,任谁都能看出他笑容背后的苦涩,“乾坤剑不只八层。”此言一出,惊得白长春顿时坐直身子,侧耳倾听。

      “乾坤剑之上还有一层,但这层奇难无比。乾坤剑传至我手,已历经百代,却无一人练成那一剑,江湖人称那一境界为化境,神化之境。千百年来乃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,剑已非剑,剑存人心,剑名‘万剑诀’。”

      白铁胆提到万剑诀,陡然神采飞扬,与方才判若两人。

      “万剑诀口诀云:以实化虚,虚化万剑,万剑齐发,神魔尽屠。”

      白长春黯然神伤,惨然一笑,“无人能达到的境界,我知道了又有什么用?”

      白铁胆重重拍在儿子肩头,欣慰地感到儿子的肩头宽阔了,可以承担重任了,当年的垂髫小儿,如今与自己不相上下。“要相信自己,你天资卓越,有目标就有希望,有希望就要奋斗,爹相信你。”

      白长春颓然瘫坐在椅上,“凭什么相信我?有几斤几两,我自己最清楚。”

      “我练至第八层花了二十五年,你祖父花了四十年,而你是第一个仅十年就攀上第八层,若再给你二十年,我想你一定可以踏入化境。”

      白铁胆怜爱地看着儿子,眼里竟包含着诀别之意,“孩子,好好地睡一觉吧,白家的未来就寄托在你身上了。”

      白长春忽觉不妙,惊呼,“爹,你?”

      话音未落,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猛烈的眩晕感汹涌澎湃地袭来,他方才醒悟过来,“爹,为什么?”

      两行清泪悄然滑落,如虎如豹的男子竟泪流满面。曾经面对无数艰难困苦,经历了无数生死挣扎,也未流下一滴泪,但现在,泪水止不住的下滑,浸湿了衣袍。

      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面对真挚的父子情,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会变成绕指柔,他的泪要在这一刻流干。

      白长春怔怔地看着父亲的脸,心痛如刀绞。他想安慰父亲,想阻止这个令他一生敬佩的男人,可现在,他连抬起手指都无能为力,千万句话语堵在胸口,却吐不出来。

      白铁胆抚摸着儿子的头,“睡吧,一切过会过去,你需要面对新的人生。”

      白长春的眼皮渐渐沉重,似灌了铅般不能自己,不自禁缓缓合上,陷入沉睡中。

      白长春双眼闭上之际,白铁胆仿佛苍老了十岁,咄咄逼人的眼神黯淡了几分,背又弯了些,如雪的银发历数着岁月沧桑,在儿子额头烙下深深的吻,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。

      马蹄踏泥,若离弦之箭,沃野无际,仅一马腾跃。

      天山之巅,此刻已围满了看客。青松之畔,一抹青衣矗立,稳若磐石,似与天地融为一体,剑意凛然,近旁的众人只觉汗毛竖立,不觉连连后退,转眼已退至五六百步。

      白铁胆与青衣人相对而立,但气势天壤,毫无疑问,白铁胆被死死压制着。

      但他临危不乱,平静地拱手抱拳,“敢问阁下名讳?”

      “剑魔!”狂傲的语气,丝毫未将白铁胆放在眼里。

      “阁下为何草菅人命,肆意屠杀我武林人士?”白铁胆不羞不恼,平静地问出在场武林人士都想问的问题。

      剑魔仰天长笑,“笑话!学艺不精,生死何怨他人?”

      白铁胆脸色一沉,“好一个何怨他人,阁下请了。”戗一声,长剑出鞘,剑身如水,在阳光下散发出怡人的光彩。

      好剑!众人惊叹不已。

      悄声无息,剑魔的剑也已出鞘。四周顿时鸦雀无声,剑身薄如蝉翼,紫光乍现,若琉璃镶嵌。剑魔屈指轻弹,一声龙吟惊得众人跌坐在地。世上竟有如此好剑,不少江湖侠士擦亮了眼睛,瞪得滚圆,欲一窥宝剑的风采。

      “这是与湛卢鱼肠齐名的神剑,同为欧文子所锻造,剑名‘蝉翼’。”剑魔自豪地抚摸剑身,“众所周知,欧文子锻造六柄神器,今已流落红尘,可没有人知道他曾为自己妻子锻造一剑,凌驾于六神器之上。”

     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,但随即收敛,他们面对的是杀人如麻的魔头,小小的贪意搞不好就会惹祸上身。

      “就让蝉翼终结你的生命。”剑魔遥指白铁胆,剑气一催即发,一条盘旋的游龙至剑尖吐出,张牙舞爪向白铁胆卷去。

      栩栩如生的游龙,张口鲸吸,空中的气流陡然聚拢,以白铁胆为中心疯狂涌动。

      白铁胆无法保持镇定了,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,指尖泛白,在大力下浸出血珠,“原来这就是化境,化境!”

      乾坤剑第八层,已被白铁胆催发至极致,一剑,斩断的却是他自己的生机。

      嘭,一声巨响,一个照面,白铁胆被卷入巨龙中,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,继而便是气吞长河的大笑。长剑已掷出手,穿过巨龙向剑魔急射而去,与此同时,白铁胆被巨龙完全吞噬。

      剑化长虹,倾注的是白家家主一生的心血,以命搏命,愿换来江湖的平静。

      四下屏住了呼吸,此处绝无庸手,自然都能看出白铁胆的用意。他们用怀着崇敬的目光注视着空中蜿蜒的巨龙,他们在心底已称白铁胆为英雄。英雄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

      可残酷的现实磨灭了侠士们的希望,剑魔袖袍一挥,长剑竟化作碎片散去,强大的实力面前,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      天山之巅一战结束,一位名震江湖的侠客长眠于此。

      此后,剑魔又连发十三份战书,将江湖中顶尖高手尽数抹杀。从此江湖后继无人,剑魔猖狂无拘,放下豪言,“天下有谁不服,大可找他比试。”并随手一划,将西湖断桥方圆数里纳为己有。

      白家家主一死,白家院子从此荒芜下来,白长春和白家家人渺无音讯,不知去向。

      江湖传言,白长春疯了,可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。

      时间如白驹过隙,转眼十年悄然而过。

     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,比如人的容颜,或者人的思想,但有的仇恨,随着时间的推移,愈显得铭心刻骨。

      这日,晨曦微曛,正是烟雨霏霏的春季。惊蛰咋醒,一望无际的嫩绿充满了灵气,枝头莺啼婉转,络绎不绝的行人洋溢着春的喜意。

      江湖中却因一个消息掀起轩然大波,白长春回来了,并向令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剑魔下了挑战书,地点就在天山之巅。这个沉寂了太多记忆的地方,这个掩埋着一位英雄的地方。

      天山风光依然如故,十年的时间并未变化太多,青松犹在,翠绿如滴。

      恍若十年前的一战,天山早早的围满了人,沉闷的气氛也如十年前无助绝望。没有人看好现在的白家家主,白长春。十年的时间,纵然武功再有所精进,距离化境恐怕还存在不短的距离。

      素衣如雪,发带随风翩翩,衣袂鼓动,当年玉树临风的少年,如今更加成熟稳重,眉宇间英气勃发,温尔儒雅,更像上京赶考的书生,深邃的目光,似天际璀璨的繁星。

      众人惊叹之余,不由得惋惜,如此年少有为,轻易的就将生命付与流水,江湖中恩仇难断,多少英年丧命,皆是为此。

      这便是江湖,说他无情,又似有情,情义间,对错孰知?纷争由此而起,从此冤冤相报何时了。

      剑魔迟迟到来,一式独步踏青云,令群雄惊艳,脚踏虚空,若履实地,翩然而至,再次向众人展示了神境的奇异。

      两人相对而立,一言不发,暗中却已将气势催动至极致,企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一头。

      剑魔原本对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屑一顾,可待两股气势相交之际,才知道眼前这小子不容小视。

      两股不相上下的气势盘踞交缠,空气几乎凝固,沉重的压抑令在场观战的江湖侠士喘不过气,实力稍弱者连退三四百步方才站定,不少人后退不及,被气势压伤,扑坐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
      平静的相视而立,暗中却凶险万分。白长春毕竟年少,心浮气躁,后劲不足,逐步落了下风,几次从鬼门关逃出,额头热汗腾腾,双眼血丝密布,一张脸由红变青,又由青变白,身躯微微颤抖,但他仍旧一声不吭,咬牙硬抗住剑魔给予的威压。

      这一切尽入群豪的眼中,一时唏嘘不已。白铁胆尚且与之过了一招,而这位年轻的白家家主,恐怕会不战而败。

      嘭,白长春身周突兀地腾起一层乳白色气流,清晰可见,一层层将他牢牢包裹。

      在乳白色气流保护下,他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。

      紫光暴涨,蝉翼剑已指向白长春,游龙呼啸而出,在空中盘踞,张开巨口,向白长春吞噬而来。

      结局似乎注定,群雄垂头丧气,撇过脸,不愿再看。毫无疑问,白长春会被巨龙吞噬,尸骨无存。

      轰,一声巨响,似春雷炸响,地面尘沙腾飞,漫天弥散,地皮揭起,被汹涌的剑气绞为碎末,飘散在空中。一时间,群雄不能视物,三三两两,互推互踩,乱作一团。

      片刻,尘埃落定,一场决斗似也有了定夺,群雄睁大眼睛,却看见出乎意料之外的结局。

      白长春傲然而立,衣裳虽破碎不堪,但背脊挺得笔直,犹如那坚韧的青松。

      而剑魔却瘫倒在地,浑身是血,破烂的衣服里,裸露出深可见骨的剑痕,“你很狡猾。”剑魔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。

      “兵不厌诈。”白长春冷冷地回答。

      “最后一剑,我想知道你剑法的名字。”剑魔手中的蝉翼缓缓举起,虔诚的目光在剑身上停留,似端详着自己的亲人,从未有过的慈祥在剑魔脸上流露,“这一剑,九龙飞天,生死各安天命。”

      九条巨龙争先恐后地从剑尖涌出,在空中盘踞出诡异的绞杀剑阵。这是他最强一击,也是他搏命一击,他终于体会到当年死在他手下的侠士的绝望。

      他从未见过白长春的剑法,因为那根本不是用剑完成的。

      现在,他受了重伤,丧失了剑客必要的信心,没有了信心,就如老虎没有牙,这是致命的弱点。

      绞杀剑阵向白长春翻滚而去,剑魔的五脏六腑像被撕烂,一口口鲜血不住地吐出。一式绞杀剑阵,榨干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
      白长春似乎胜券在握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剑魔的拼死一击,绝不简单,拼命的人往往能激发超越自己力量的潜能。

      绞杀剑阵逼近白长春时散发的威能,令他气血翻涌,胸口如遭重击,他不由得疾步退后,以减缓气流的冲击。

      白长春后退的同时,大喝一声,“这一式,万剑诀。”前方突兀地凝聚出一道剑芒,随即两道,三道,四道,直至千万道,放眼望去,一片剑雨。

      剑雨与九条巨龙撞在一起,轰隆之声不绝入耳,僵持片刻,九条龙分崩离析,余下的剑雨疯狂窜向剑魔,狂暴的剑气将他生生撕裂。

      白长春漠视着这一切,十年的努力只为今天这一刻,无数个挥汗如雨的夜晚,无数次失败了再爬起的坚毅,只为了一个目的,将这个杀父仇人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。深入骨髓的仇恨,促使着他努力,促使着他一次次突破极限,直至巅峰。

      现在,他成功了,剑魔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。仇已报,心中却多出一丝空虚。为了复仇,他错过了爱情,没有品尝过温馨。他的任务并未就此结束,白家还要在他的带领下重新崛起。离去的背影,依然那般萧瑟。

      江湖有了一番新景象,平静中不乏细小的涟漪,生机勃勃,一如这万物复苏的春天。剑神白长春的故事被家家传唱,年少轻狂的少年人将他视为楷模,作为目标。行侠仗义,劫富济贫,白家的地位已远超少林、武当,坐上武林第一把交椅。

      夕阳西下,白长春坐在藤椅上,享受着余晖洒在脸上的温暖。树叶在清风中沙沙作响,莺啼燕舞,奏响天籁之声。几个黄髫小儿在椅下嬉戏打闹,雪衣小女孩,恬静的似绽放的水仙花,拾起地上的树枝,舞动起来。娇小的身子,竟将乾坤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。

      水灵灵的大眼睛,无邪地盯着白长春,小女孩的脸像红红的苹果,“爷爷,我的剑法好看吗?”

      白长春轻抚女孩的头发,露出会心的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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